便因了作者去语报刊编辑而回的来言

说来巧合,20年后,拙文《深置于心的写作梦被激活了》,刊于2019年5月28日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后,报社责任编辑微信“来言”:可否就文中“作者有去语,编辑有来言”,展开再成一文?40年间,你该有许多鲜活案例的。是啊,我当即应允。

哎呀!成天引小朋友收听故事的大电台,给我写信来,激动的心情多日难平。

电台“来言”,引我按叔叔的话去做,每天都写点什么。小学的作文回回5分受老师表扬。初中在《怀德县报》《怀德文艺》上发表了七八篇文章,报刊也每每随一两句“来言”寄书本鼓励我。其间发表过一个相声《诗论》,反映1958年全民写诗的文化热潮。在全县职工文艺会演中,饮食行业两位叔叔上台表演了这个段子,台下观众也笑了几回,在同学中我一下子红了。

一张张“笑脸”上,写满了一个个故事。

中国青年报,这位不知名姓不曾谋面编辑的这一“来言”,多年间,在我的现代传媒、编辑出版的专业课上,作为报刊编辑、作者之间良性互动的典型案例讲给学生,而在我写作道途中也没世不忘。

中国青年报:一“来言”,两文得刊发

马世瑞小朋友:感谢你写稿来,想法很好,写得也好,但目前还没有实现吧,文章还给你。愿今后多思考多动笔,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。

我又心头一热,初次打交道的编辑,对一位陌生作者的文章如此负责,且“来言”取向具体可操作。

一次“去语”报纸,编辑“来言”,竟带给我最大的惬意,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
《人物》刊后,又有几家报刊择要转载,徐宝贵一下子声名远扬,收国内外多封与古文字专业相关信件。本文,成我所发层次最高、篇幅最长的一篇。另因文章客观上宣传了吉林师范大学,学校还对我予以奖励。

听到此言我心一凉,但接下这位编辑又说,您可否就本文写一篇千字的软新闻,回头再寄给我们。略停了几秒又接道,本文付出这么多心血,不妨试投一下《人物》,人民出版社的,篇幅、内容挺适合。

在我写作此文的过程中,中国青年报子报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的编辑,多方寻找当年的编辑未果。只查询到当日的夜班1版版面责任编辑是:张桂明、吴靖昊、刘万永。由于编发稿件太多,他们也记不得是哪个部门编发的稿件了。

孙教授回信了,指点他多读书,掌握多学科知识。于是他购买了600多册甲骨文、金文等各种书籍,默默研习了10年后,写出一篇五万字论文《石鼓文注释考证》。怀揣论文登门请教孙晓野教授,教授看后惊呆了,原定10分钟的谈话,延长到两个多小时,还破例收徐宝贵为编外弟子。从此徐宝贵在古文字领域开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。

这来、去的互动,缘于黑土地上一个世代农家子弟——徐宝贵的人生经历。14岁上小学还未读完,便鬼使神差地迷上中国古文字。凭借手头一本《新华字典》,像百家姓那样编成了四字韵文,不出两个月一本字典全背下了。又不知从哪找来一部《康熙字典》,不会查,经人指点,学习董少文的《语音常识》和王力的《汉语音韵学》,学到《康熙字典》都大段大段背下来的地步。识字多了,买来郭沫若等大家的甲骨文专著,这回真如天书般读不懂了。无奈,写了3000字长信,请教古文字大家东北师范大学孙晓野教授。

我先后写了几篇文章,将徐宝贵不同时段研习成果向世人报告:1992年,《走上古文字圣殿的农夫》发表在《吉林日报》上;5年后,又在《吉林日报》上,发表《走向美好的未来——古文字学者、青年农民徐宝贵故事续编》。1998年3月,吉林师大破例聘徐宝贵为副教授。

中国青年报编辑一句退稿“来言”,致“一箭双雕”。想来,编辑的“来言”哪怕只言片语,往往是报刊的对外窗口与自身形象。在更大层面上,为人际交往、社会和谐涂一抹亮色。

接下来,我又走访了徐宝贵身边的人和生活的山村,写了万言报告文学《徐宝贵——从黑土地跨进古文字圣殿的农民》。面对30多页一笔一划的手稿,思虑了好长时间文章的投向,还去图书馆翻阅了大半天报刊,终选定了《中国青年报》。

上个世纪50年代初读小学时,放学就捧过一台自制的矿石收音机,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少儿节目,几乎成家庭日课。节目播罢主持人总亲切地说,欢迎小朋友写稿来,于是伴着听故事我便琢磨给电台写稿。

高中时,以邻居木匠伯伯为原型,写了首400行的长诗《黄逢春》,表现了大跃进年代工人阶级的技术革新运动。语文老师看后,推荐给了省刊《长春》,一位诗歌编辑“来言”称:“中学生写作长诗,很有文才”,并说“留下备用”。高考毫不犹豫选定文科,毕业于东北师大中文系,任职于吉林师大中文系,与文相伴一生。

电台叔叔一“来言”,引我一生伴“去语”

一次突发灵感,家的房子矮窗子小屋子黑,我异想天开,如果能用水桶、脸盆、纸盒,把阳光收集进屋里来多好啊。于是编成了字大行稀一页纸的《收集阳光》小故事,署名寄给中央广播电台,第二天就盼听这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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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青年报社资料室/供图

时代在变化,科技在发展,中国青年报社的事业在壮大。但中青报人对读者、对稿件热情负责的态度和精神没有变,在传承和继续。于是笔者又有了这篇“去语”。

《收集阳光》终无声息,可意外收到了中央广播电台少儿部的回信:

“去语”《中国青年报》半个多月后,接报纸一位编辑的电话“来言”:此文思想内容、语言文字皆不错,只篇幅较长,一些内容专业性太强,故本报不好照发,稿件璧还。

遵嘱,我写出千字软新闻寄回,很快,1998年6月4日《中国青年报》1版,以题为《自学古文字三十载农民徐宝贵受聘副教授》刊出。

我一生伏案苦恋笔墨、守望讲台说语言道章法,与白纸相伴,与黑字为伍。追究来,竟因60多年前,几百字的“去语”而收的短短“来言”。

——电台叔叔。

遵嘱,我尝试般“去语”《人物》。月余后,自报责编的一位先生也电话“来言”,聊天般地先是询问我的专业,当听我报出“写作教师”后,对方道了句“啊,难怪——”。“本文已定采用,其中专业性太深奥的一百多字我们删了,可以吧?”删改来稿一直是报刊规定和编辑责任,作者都习以为常,而事先打招呼反令人不安,我赶紧回话“可以可以”。拙文于1999年1期发表,整整10版面并两幅徐宝贵图片。

从小爱好写作,又半世从事写作教学的老人,回望昨天,似乎与媒体存一种无法割舍的情结。此刻,翻阅积年的报刊来信,诸多潜于心间的感念,或轻轻袭来,或重重撞击,浮之脑海,陈于眼前。一帧帧静态字行的后面,都油然叠印出一张张动态的笑脸,陌生又似曾相识。这笑脸,便因了作者去语报刊编辑而回的来言。